第8章 五张毛票，不卖我就走
搂着妹妹睡了一晚，早上5点的时候，林墨没有惊动母亲和妮妮，悄悄起身穿好衣服。
带上昨天剩下的鱼篓，赶着退潮，重新下好四个笼子，上次下好的笼子林墨也重新提起来。
他编织的鱼篓质量太差了，这才用了几次，其中一个就散架了。
其中两个笼子里，都是小鱼和螃蟹，只是可惜，小鱼都被螃蟹吃的差不多了，没有一条完整的，只能留下来当饵料。
不过这次运气很好，收获的都是大青蟹，可以去县城卖掉。
最后一个鱼篓还给了林墨一个大惊喜，除了两只螃蟹以外，里面还有一只黑雕鱼。
黑雕鱼是鲷鱼里最便宜的鱼类，就是海里面的变种鲫鱼，俗称打铁鱼，浑身鳞片坚硬如铁，背上还有倒刺，十分难处理。
不过这鱼红烧十分美味，鱼头炖汤更是鲜美无比。
这一只在县城早市上，估计就能卖两块钱，现在这年代，鱼可是新鲜东西。
林墨带着鱼获回家，母亲已经开始点火烧饭了。
林墨也抓紧时间，把三只狍子皮割下来。
昨天为了好好处理，他把三只狍子都放在房间里面了。
零下的气温，放外面早就冻硬了，扒皮难度直线提升，而且还容易损坏皮毛。
李秀娥从小和母亲学做皮子，区区三张狍子皮处理，自然手到擒来。
想要制皮好，清洗，风干，晾晒，舒展，揉皮子，一步都不能少，弄好一件皮衣，少说也要个把月。
不过现在着急穿，很多步骤都可以省略就，用刀刮掉皮子上的脂肪，简单煮一下再揉皮子就好了。
简单处理过的皮子保暖性并不差，只是皮衣会发硬，穿起来更像油蜡夹克。
林墨把狍子身上的脂肪刮下来都放到油罐里，这些都是珍贵的油脂。
长期吃瘦肉，身体里需要更多能量消耗，反而得不偿失。
只有脂肪才能提供足够的热量和能量帮助人们抵御寒冬。
锁套套住的兔子林墨也扒皮处理干净，兔肉和狍子肉他早就想好怎么处理了，一头卖掉，家里留两头。
零下三十度的温度，狍子和兔子只是半个小时，就冻的像锤子。
要不是屋里有炭火，昨天晚上就冻硬了。
林墨把兔子和狍子还有鱼虾蟹，全都塞到麻袋里。
现在还不到六点，寒冬天短，太阳还没出来。
林墨趁着天暗，穿过老虎沟，一路快步往县城走，正好赶上县城的早市，去晚了赶上红卫兵检查，他的东西都要没收。
白山县县城，林墨来的比较晚，只能在早市找一块不太好的地方。
穿着单薄棉衣，带着皮帽子，身上还打着补丁，一副淳朴山里人打扮。
还没摆摊，就有人凑过来问：
“小伙子卖啥的啊？”
林墨一边摆摊，一边回答：
“一条鱼，螃蟹，兔肉还有狍子肉。”
问的人一脸心动：
“咋卖？”
林墨说出早就在家里定好的价格：
“螃蟹一张毛票一只，二斤的打铁鱼3张毛票，三斤兔子一只两块，狍子肉5毛一斤。不要票！”
60年代物价很低，棒子面1毛一斤，小米1毛3分一斤，白面2毛左右，大米便宜点，差不多1毛8分。
猪肉7-8.5毛一斤，牛羊肉6-8毛一斤，肥肉最贵，瘦肉便宜。
最先问的男人踌躇说道：“小伙子，贵了点，能不能再便宜点？”
林墨笑笑，没有接话，反而吆喝起来：
“兔肉，狍子肉，打铁鱼，螃蟹，全都不要票？”
旁边有个大妈不耐烦了：
“你买不买啊，不买我先买了。”
男人自然知道，最先挑东西的人占便宜，赶忙说道：
“买，怎么不买，小伙，把这三个螃蟹，还有打铁鱼给我。”
收到五毛钱，林墨的买卖也迎来开门红。
“兔子给我，再给我割点狍子肉！”
不多时，周围人散去，林墨的狍子肉还剩下四条腿，和两只小螃蟹。
狍子腿上瘦肉太多在这年代属于不受欢迎的肉类。
林墨抬头看看天色，估计八点多了。
干脆扛起麻袋，挨个问：“姐姐，狍子肉要不要？”
摆摊的是个中年妇女，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林墨赶忙说道：“姐姐，用你的豆腐换也行，二斤豆腐，一斤狍子肉。”
“大叔，狍子肉要不要，三斤小米换一斤狍子肉。”
“婶子，鸡蛋也能换。”
林墨溜达一圈，狍子肉和螃蟹都卖完了，不过麻袋已经装满一半了。
红卫兵九点上班，周围摆摊的摊主没有太着急的。
林墨感觉这个时代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高喊割资本主义尾巴的红卫兵，也懂得人情世故，不像电视上演的那么恐怖。
老百姓不摆摊就活不下去。
一开始红卫兵抓的凶，一群老百姓半夜组团去红卫兵家门口，疯狂往里扔石头，最后砸死一个人。
这年代信息落后，侦查全靠大记忆恢复术，法不责众，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卖完东西，林墨一共收获15块三毛二，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县城里面工人十天的工资。
有了钱，自然要买点东西，林墨逛一圈县城的百货商场，最后从后门去黑市。
这年代想要去商场和供销买东西都要票，他身上一张票都没有。
还是黑市实在，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东西。
当然，黑市里面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买卖双方全凭眼力，可没有三包和七天无理由。
走了没多远，一个老人，看起来岁数不小，用围巾蒙住脸，露出花白的山羊胡。
摊位后面，用蒜杵子压着一本书，老舍的《骆驼祥子》。
现在这年代，妥妥的禁书。
《骆驼祥子》由老舍先生1936年创作，首次出版由上海人间书屋，第二版由重庆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
往后再出版的内容就是删减版了，这版就是第二版，虽然书页和封皮略显破旧，不过内容完整。
杜瑶喜欢读书，而且是老舍先生的忠实粉丝。
林墨抬起头问道：“这书多少钱？”
“一块钱拿走。”
“五张毛票，不卖我就走！”
老人不舍挥挥手：“又做了一次亏本买卖，拿走拿走。”
看着林墨离去的背影，老者差点憋不住笑出声，这东西在家里都快给他搞失眠了，现在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林墨没有墨迹，从黑市又买了十斤小米，十斤棒子面，十斤面粉，三斤几乎全肥的猪肉。
回家可以榨油，而且妮妮喜欢吃油渣。
扛着麻袋，林墨返回老虎沟。
回来路上，墩子站在一户陈家人门口，一脸笑呵呵。
院子里，一个妇女为难道：“墩子，不是姨不帮你，现在日子不要好过，你还是回你叔家吃饭吧，姨这里也没有余粮啊。”
林墨知道，这个女人撒谎了。
老虎沟总共三大姓氏，最开始的老陈家，后来并过来的多是猎人的老李家，就是李秀娥的本家。
再后来并过来的老林家，林墨得本家，长辈多是抗战老兵，还有不少牺牲的。
三家里面，老陈家最富裕，大队干部都姓陈，分粮食，挣工分也是陈姓最多。
老虎沟里面陈家虽然没有肉，不过过冬的口粮家家都有富余。
遇见了林墨自然不会不管墩子，把麻袋放到墩子肩膀上，走在前面说道：
“墩子，跟我回家吃饭！”
一路扛着东西走了这么远的路，林墨腿肚子都打哆嗦了，墩子出现的正合适。
这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必须抽时间特训，让自己身体尽快恢复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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