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疯狂。
如果无辜是假的，那他就做一个真正的恶人。
如果救赎是骗局，那他就亲手把所有人都拉进地狱。
“秦晚妆最大的依仗，不是东海市的地下势力，也不是警察。”顾沉舟的声音，嘶哑得好像砂纸在摩擦，“是燕京的谢家。只要谢家还支持她，她就永远不会倒。”
他看向安禾：“你手上的东西，能一刀切断谢家和她的联系吗？”
“切断？”安禾笑了，那是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带来的笑容，“何止是切断。谢家最重脸面，谢听澜是他们唯一的嫡孙。
一个有杀人前科，并且精神崩溃的继承人，你觉得谢家那个老头子，是会保他，还是会亲手清理门户？”
“他会把他当成家族最大的污点，立刻清除。为了掩盖丑闻，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所有知情人闭嘴。首当其冲的，就是和谢听澜纠缠最深的秦晚妆。”
顾沉舟明白了。
秦晚妆以为自己扔出了一张王牌。
却不知道，这张王牌，反而点燃了他最后一丝顾忌，让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按下核弹的按钮。
“怎么把东西，送到谢家老头子手上？”
“他很谨慎，从不相信电子信息。”安禾说，“但他有个改不掉的习惯。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秘密来东怀市，参加一场顶级的地下古董拍卖会。那是唯一能近他身的机会。”
“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
苏媚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来不及了！邀请函，安保，路线，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硬闯就是送死！”
“我知道。”顾沉舟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一栋大楼的巨型屏幕上。
上面正在滚动播放他的通缉令。
“所以，我们不用硬闯。”
他拿起加密手机，拨通了蝎子的号码。
“蝎子，计划有变。我要你立刻做一件事。用你最快的速度，把谢听澜杀人并且已经精神失常的消息，卖给秦晚妆在东海市最大的死对头，赵四海。”
蝎子在那头愣了一下：“舟哥，赵四海是条毒蛇，跟他合作......”
“我不要合作。我只要他知道，秦晚妆的靠山快倒了。赵四海会比我们更想抓住这个机会，在秦晚妆的场子里，搞出点动静。”
“他就是我们进入拍卖会的，那张邀请函。”
夜幕降临。
东海国际会展中心，今晚被彻底清场。
一场名为“兰亭雅集”的古董拍卖会，正在安保最严密的顶层宴会厅秘密举行。
能进入这里的，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东海市抖三抖的大人物。
停车场内，一辆不起眼的保洁车里。
顾沉舟换上了一身服务生的制服，苏媚也换上了同样款式的衣服。
“赵四海的人已经进去了。”苏媚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画面，“他们在三号备用电力的配电箱里装了东西，准备在压轴拍品出场时动手，制造混乱。”
“我们的机会，只有混乱开始后的三分钟。”顾沉舟调试着耳麦，“安禾，路线确认了吗？”
耳麦里传来安禾的声音：“确认。谢老头子的包厢在三楼最东侧的天字一号，他有心脏病，身边随时跟着医疗团队。混乱发生时，他的保镖会第一时间护送他从专用的安全通道撤离。通道的入口，就在三楼东侧的消防走廊尽头，一盆天堂鸟绿植后面。”
“你必须在那条路上，截住他。”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行动。”
他和苏媚利用服务生的身份，推着餐车，混入了会场。
整个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表面上一片祥和。
但在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早已汹涌。
顾沉舟能感觉到，至少有三股势力的人，在场内互相监视，气氛紧绷。
他和苏媚低着头，沉默地穿行在宾客之间，将酒水和点心送到各个包厢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九点半。
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宣布：“接下来，将是我们今晚的压轴拍品，传世名画，唐寅的《山路松声图》！”
来了。
顾沉舟和苏媚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三楼东侧的走廊。
就在画卷被缓缓展开的瞬间。
“砰！”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猛地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一楼大厅的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枪声。
“啊！”
“有炸弹！”
“杀人了！”
宾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场面瞬间失控。
赵四海动手了。
“就是现在！”
顾沉舟和苏媚立刻冲向走廊尽头。
天字一号包厢的门被推开，七八个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个身穿唐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谢家的掌舵人，谢长风。
他们直奔那盆天堂鸟而去。
其中一个保镖上前，在墙壁上按了一下，绿植后面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金属通道。
就在谢长风要迈步进去的瞬间。
顾沉舟和苏媚从两侧的阴影里同时杀出。
苏媚的目标，是那群保镖。
她的身手快如闪电，手中的军用匕首，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顾沉舟的目标，只有一个。
谢长风。
他像一头猎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医疗团队的侧翼。
谢长风身边的最后两名贴身保镖反应极快，立刻转身护主。
但他们面对的，是顾沉舟。
一个在枪林弹雨中，为秦晚妆打下半壁江山的金牌打手。
顾沉舟根本没有和他们缠斗。
他猛地一矮身，手肘狠狠撞在一个保镖的膝盖上，同时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另一只手里的餐刀，精准地划开了第二个保镖的手腕动脉。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谢长风反应过来时，顾沉舟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上，没有刀，也没有枪。
只有一个小巧的，正在录音的U盘。
“谢老先生。”顾沉舟的声音，被压得很低，“我没有恶意，只想给您听一样东西。关于您孙子，谢听澜的。”
谢长风的眼睛眯了起来，即便身处险境，他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他只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保镖，又看了一眼顾沉舟。
“你是谁的人？”
“一个被您孙子和秦晚妆，逼上绝路的人。”
顾沉舟将U-盘，塞进了谢长风唐装的口袋里。
“这里面，有您孙子亲口承认，自己如何毒杀养父母的录音，还有他主治医生安禾的完整证词。我想，您会感兴趣的。”
说完，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退入了黑暗之中。
苏媚也解决掉了大部分保镖，迅速跟上。
警报声大作。
他们必须在警察封锁这里之前，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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