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秦晚妆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她看着怀里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谢听澜，再看着那个不断闪烁的屏幕，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接通了电话。
“秦晚妆。”
顾沉舟的声音平静冷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顾！沉！舟！”秦晚妆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血腥味。
“别急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碰我母亲一下我就毁掉他一部分。你让她受惊我就让他发疯你让她流一滴血我就让他活在地狱里。”
“我们来玩个新游戏看看是你碾碎我骨头的速度快，还是我撕碎他灵魂的速度快。”
“你猜最后是你先失去一条忠诚的狗还是先失去一个完整的爱人？”
电话被挂断。
“技术部废物！一群废物！”她对着门口的保镖怒吼，“三分钟内如果这个声音还在响你们就自己滚去边境喂鳄鱼！”
她的私人医生团队提着医疗箱冲了进来。
“秦总，谢先生这是......”
“镇静剂用最强的！”秦晚妆的声音嘶哑。
针头扎进谢听澜的手臂高浓度的镇静药物被缓缓注入。
然而那诡异的滴答声好像有某种魔力，即便在药物作用下谢听澜的身体依然在轻微颤抖，他紧闭的双眼下眼球在疯狂转动好像正被困在最恐怖的梦魇里。
终于在时限的最后一秒那催命的滴答声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比之前的噪音更让人心悸。
“秦总，谢先生的应激反应太强烈了普通的镇静药物只能压制身体反应，但无法平复他的精神创伤。”
李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这个声音，似乎是触发了他深层记忆里的某个特定创伤源长此以往他会彻底垮掉的。”
秦晚妆的脸色阴沉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她当然知道。
顾沉舟那条她亲手养大的狗，现在用她最在意的东西反过来咬住了她的喉咙。
“有没有办法？”她问，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者，找到他以前在国外的主治医生，安禾博士。只有她，最清楚谢先生的病根。”
安禾。
秦晚妆拿出那部加密手机，迅速下令：“动用一切资源，立刻找到安禾的位置，把她带到我面前。不惜任何代价。”
放下手机，她看着床上终于沉沉睡去的谢听澜，伸出手，想为他理顺汗湿的头发，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谢听澜口水的、微微颤抖的手。
那是她第一次，感到一种名为失控的恐惧。
另一边。
一间废弃的地下管道维修站。
蝎子切断了信号，摘下耳机，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
“舟哥，你这招太狠了。我看那姓谢的，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顾沉舟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兰亭别苑内部的监控画面，因为蝎子的入侵，此刻只剩下雪花。
他要的不是让谢听澜脱层皮。
他要的是，把他伪装的、脆弱的、华美的皮囊，连同里面肮脏腐烂的血肉，一起撕个粉碎。
手机震动，是苏媚。
“秦晚妆在找安禾。”苏媚的声音直接干脆，“安禾是谢听澜的心理医生，也是他家族的秘密保管者。她知道谢听澜所有不堪的过去，包括他是如何害死自己的养父母，并把一切伪装成意外的。”
顾沉舟的眼神微微一动。
“安禾在哪？”
“不知道。”苏媚说，“这个女人行踪很诡秘。但秦晚妆的能量很大，她找到安禾只是时间问题。你必须抢在她前面。”
“我需要更多关于谢听澜的资料。特别是他童年的。”
“可以。”苏媚答应得很痛快，“但你要明白，顾沉舟，秦晚妆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她现在找不到你，很快，她就会用她的方式，逼你主动现身。”
电话挂断。
顾沉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一夜未眠，但他毫无困意。
复仇的火焰，是他最好的兴奋剂。
秦晚妆会怎么逼他出来？
他很清楚。
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母亲。
他立刻对蝎子说：“准备转移。去B计划的地点。”
然而，已经晚了。
维修站唯一的出口，那扇沉重的铁门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将这里团团包围。
蝎子的脸色一白：“妈的！这么快！”
顾沉舟却异常冷静。
不对。
这不是秦晚妆的风格。
如果她找到了这里，来的不会是警察，而是她手下最精锐的杀手。
用警察，动静太大，而且效率太低。
除非......
维修站里的老旧电视机突然亮了起来，画面闪烁了几下，切换到了东海市地方新闻台的紧急插播。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晚妆。
她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和悲伤，面对着无数记者的镜头，声音哽咽。
“我恳请大家，帮我找一个人。我的丈夫，顾沉舟。”
“他因为一些误会，带走了他身患重病的母亲。伯母的心脏很不好，需要立刻接受治疗，每耽误一分钟，她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险。”
她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我在此承诺，任何能够提供顾伯母准确位置线索的人，秦氏集团将奉上一亿元现金作为酬谢。”
“我不要我的丈夫回来，我只要他的母亲，能够活下去。”
一亿。
为了一个老太太的位置。
这个消息，好比一颗核弹，在整个东海市的地下世界，在所有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亡命徒心中，瞬间引爆。
蝎子的手都在抖。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他低吼道，“她这是要让全城的人都变成猎犬，来追杀我们！舟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妈的，别说B计划，我们连这个门都出不去了！”
顾沉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他曾爱了十年的脸。
多可笑。
她用最恶毒的手段给他母亲下毒，此刻却能扮演成最孝顺的儿媳。
她用最冷酷的方式将他逼入绝境，此刻却能伪装成最深情的妻子。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阳谋。
她不是在找他的母亲。
她是在用这一亿元，买他顾沉舟的命。
因为她知道，只要他的母亲暴露，他就绝对不会一个人逃走。
他会去救她，然后，走进她布下的天罗地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苏媚。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
“顾沉舟！情况有变！”
“秦晚妆抓到安禾了！”
“安禾这次是秘密来东海市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秦晚妆动用了官方关系，在机场直接把人截了下来！现在，安禾正在被送往秦氏旗下的圣心私立医院！”
顾沉舟的瞳孔，猛然一缩。
一边，是被全城猎犬追捕、随时可能暴露的母亲。
另一边，是唯一能彻底摧毁谢听澜、也是他复仇计划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秦晚妆在逼他做选择。
一个他根本无法选择的选择！
要么，去救母亲，然后落入陷阱，被她活捉，受尽折磨而死！
要么，去抢安禾，但他的母亲，会立刻被那群为了一个亿而疯狂的亡命徒，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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