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隔天是大年初一，蒋明川提着食盒，说要去给弟弟送饭。
“小悦，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我一点也不想见蒋小山，但我不敢拒绝他。
蒋小山在不远处的废弃粮仓里住着。
门锁轻轻一响，木门被缓缓推开。
蒋小山听见动静，迅速抬起头。
在看见我的那一刻，他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亮得吓人，又想扑过来。
我被吓得退进身后的蒋明川怀里。
幸好，他的四肢都被锁上铁链，只能在原地挣扎，无法碰到我。
蒋明川打开饭盒给他喂饭，像闲聊一般对我说：
“妈想让小山搬回家住，这几天太冷了，她怕小山熬不过去……”
我的心口一点点发凉，
蒋明川根本不是在问我的意见，他是在通知我。
我用力闭了闭眼，轻轻点了头。
今天已经是虚弱期第三天，只要能熬过去，我就还有机会。
带蒋小山回到家时，先前的杂物间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蒋明川拉着我走进去：
“以后小山就住这儿。”
进屋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这里，已经和腊月二十八那晚的一模一样。
每看一眼，当时的屈辱与痛苦就直冲脑海，
我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蒋明川扶住我，嗓音依旧温柔：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几乎崩溃的求他：
“明川，我想回去。”
“回哪里？”
“城里，我想回我们一起租的那套房子，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他的脸色逐渐阴沉，可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好，过完年我们就回去。”
听到他的回答，我瞬间一阵胆寒。
我竟敢向他提离开，
这无异于直接暴露我发现真相了！
果然，没过多久，蒋明川就寻借口去找他爸妈，家里只剩下我和蒋小山。
跑，必须跑。
这重重大山我现在跑不出去，但我能躲，今天是虚弱期第三天，我只要躲到第五天，我就能活下去。
我刚抓起背包，房门嘎吱一响，
竟然是蒋小山！
他四肢的铁链不见踪影，一看就是有人帮他开了锁。
蒋小山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恶心的眼神死死黏在我身上，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被迫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就在他即将碰到我的瞬间，一声怒吼猛然炸开：
“蒋小山！”
蒋明川怒气冲冲地冲进来，身后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父母。
他们把蒋小山架出去，满脸歉意的向我赔罪：
“都怪我们没看好他，小悦你别怕，我们这就把他关起来。”
蒋明川紧张地把我抱进怀里：
“没事了，别怕，别怕……”
他的心跳很快，像是真的在担心我。
可明明是他偷偷给蒋小山开的锁。
他到底想干什么，
警告我？试探我？
我不知道，
但我唯一确定的是，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当晚，我假装睡着。
到了后半夜，伸手不见五指时，我偷偷起身。
我的夜视能力恢复些许，足够我摸出门。
我一头扎进漆黑的山林，拼命往前跑，直到再也跑不动，才堪堪停下休息。
可天一亮，我远远看见村民成群结队的往我的方向来，还带着狗。
我在山里四处躲藏，勉强躲过两波追兵，
就在我松了一口气之际，身后骤然传来了狗吠。
紧接着是蒋明川冰冷的宣判：
“抓到你了。”
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我昨天已经警告过你，既然你还想跑，那就别怪我了。”
我几近窒息，死命拍打他的手，可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恐惧。
原来，他把蒋小山放出来，真的是在警告我。
他想告诉我，如果他想，他有无数种方法害我，想要安稳活命，就老老实实听他的话，
在这个村子里，只有依附他，我才能活。
直到我快要晕厥，蒋明川才卸了力道。
我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