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反抗。
妈妈让我喝营养剂,我假装喝掉,然后吐进马桶。
妈妈给我预约体检,我不小心吃错东西导致轻度腹泻,检查延期。
妈妈让我每天晨跑,我改成慢走,在公园长椅上坐半小时。
这些小小的反抗让她终于爆发了。
周五晚上,爸爸难得回家吃饭。
“鹿伊身体需要重新检查。”她说得很自然。
爸爸看了我一眼,“孩子刚捐完肾,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吧。”
“就是因为捐了肾,才更要密切关注。”
妈妈语气坚决,“单肾者的健康管理不能马虎。”
我放下筷子,“我不去。”
全桌安静。
姐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又看看妈妈。
爸爸皱眉,“鹿伊,听妈妈的话,她是医生。”
“她是姐姐的医生,不是我的。”
妈妈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我出生到现在,你对我所有的关心。”
“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姐姐。”
“我不去体检,不喝营养剂,不当你的人体储蓄罐了。”
妈妈的巴掌重重扇在我脸上。
爸爸站起来,“知华!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妈妈的眼睛红了。
“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两个女儿,操碎了心!”
“鹿伊,你有没有良心?姐姐那么疼你,你连体检都不愿意?”
姐姐开始哭,“鹿伊,你不要和妈妈吵,我不用你帮我了,我真的不用。”
她哭得喘不过气,妈妈立刻扑过去抱住她,从包里掏药。
混乱中,爸爸拉住我,“鹿伊,跟妈妈道歉。”
我看着他的眼睛,“爸,只要姐姐安好,我就算完成使命了。”
“这是妈妈亲口告诉我的,在我七岁那年,第一次捐骨髓之后。”
爸爸的手松开了。
他看向妈妈,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妈妈正抱着姐姐喂药,没有回头。
但我看见她的后背僵直了一瞬。
她听见了。
她知道我记得。
那晚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诡异。
妈妈不再强迫我吃营养剂,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审视和防备。
爸爸在家多留了几天,试图调解,但每次谈话都以妈妈哭泣和姐姐发病告终。
周日晚上,爸爸要赶回工作的城市。
临走前,他偷偷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点钱,你自己留着应急。”
“爸,你一直都知道,对吗?”
他不敢看我,“你妈妈她也是没办法,姐姐的病……”
“所以我的命就不重要?”
“不是!”爸爸急了,“鹿伊,爸爸爱你,真的。”
“但我劝不动你妈妈,她太执着,姐姐的病把她逼疯了。”
“那如果有一天,姐姐需要心脏呢?”
“你会让她把我的心脏挖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