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了我十年,第十一年,在他恨我入骨时,我死了。
第一章:雨中的挫骨扬灰
魂断葬礼:他用我的骨灰祭奠他的白月光
冰冷的雨丝,绵密而刺骨,像是天公也看不下去这人间惨剧,在为这极不公的葬礼垂泪。然而,这雨水却洗不净弥漫在空气中那刻骨的恨意,也冲不散这墓园里令人窒息的压抑。
场面肃穆得诡异。黑压压的伞下,是一张张或真或假的悲伤面孔,更多的是探究、是畏惧、是幸灾乐祸。而我,苏晚,正以一种无人能感知的形态,飘荡在我自己的葬礼上空。
是的,我的葬礼。
傅沉舟,我爱了十年、也用尽生命最后一年去恨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那里。他身形挺拔颀长,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如同精心雕琢却又毫无生气的雕塑。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却更添几分破碎的戾气。那双曾经让我沉溺、以为能映出星辰大海的眼眸,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万年寒冰,看过来时,能冻结人的血液。
他怀里,紧紧搂着那个他失而复得的白月光——林薇薇。林薇薇穿着一身昂贵的黑色连衣裙,脸色苍白,眼圈泛红,依偎在傅沉舟怀里,身子微微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需要人精心呵护的模样。她手上那枚璀璨的鸽子蛋钻戒,刺得我灵魂都在发疼。那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婚戒的升级版,如今却戴在了她的手上。
司仪用平板无波、公式化的语调念着悼词,每一个字都虚伪得令人作呕。悼词里,我成了一个“温柔善良”、“不幸早逝”的妻子,简直是对我人生最大的讽刺。
就在这虚伪的悼词即将结束时,傅沉舟动了。他轻轻推开林薇薇,一步上前,竟直接拿过了司仪手中的麦克风。冰冷的金属质感在他手中仿佛成了刑具。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来宾,最后,像淬了毒的箭矢,死死定格在墓碑上我那幅被放大、笑容温婉的照片上。
“苏晚。”
他的声音透过优质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墓园的每一个角落,低沉,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浸入骨髓的讥讽和厌恶。
“你机关算尽,用尽恶毒手段,到头来,”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转向一旁穿着黑衣、神情悲愤却不得不捧着骨灰盒的我大哥苏晟,以及苏晟手中那个昂贵的紫檀木骨灰盒——那是我父亲倾尽所能,想让我最后一程走得稍微体面一点的微末心愿,“就只剩这么一盒肮脏的灰烬。”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恐的倒吸冷气声中,傅沉舟猛地一挥手!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打破了墓园死寂的虚伪平静。精致的骨灰盒砸在湿冷光滑的大理石基座上,瞬间碎裂开来。灰色的骨灰混着冰凉的雨水,像最卑贱的尘土,溅开一地狼藉,被无情的雨水迅速冲刷、稀释,融入泥泞。
“啊!”林薇薇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立刻用手捂住了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却在我灵魂的注视下,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的快意和解气。
“看到没?”傅沉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种宣布胜利般的冷酷快意,他指着地上那摊迅速消失的灰烬,对着全场,更像是说给飘在空中的我听,“这种心肠歹毒、死有余辜的女人,只配和这地上的垃圾待在一起!她不配拥有墓碑,不配被人祭奠!”
“傅沉舟!你这个畜生!我跟你拼了!!”我大哥苏晟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挣扎着要冲上去跟傅沉舟拼命。但他身边那几个高大的傅家保镖,如同铜墙铁壁,死死地按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绝望而痛苦的呜咽,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傅沉舟,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而飘在空中的我,灵魂仿佛也在那一刻被那狠绝的一摔,震得粉碎。又或许,早在一年前,当医生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宣布我脑癌晚期,最多只剩一年寿命时,我的心,我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眷恋和期待,就已经彻底死了。
此刻,像个局外人一样,俯瞰着这荒诞而惨烈的一幕,我的灵魂深处,竟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雨水毫无阻碍地穿过我透明的身体,我感受不到寒冷,却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坚不可摧的枷锁,将我牢牢地禁锢在傅沉舟身边十米之内。
原来,死亡,并不是解脱。
而是另一场漫长刑罚的开始。
傅沉舟,你看,我们之间,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你连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证据,都要用这种最极致、最羞辱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抹去。
他冷漠地转身,重新搂住似乎被“惊吓”到瑟瑟发抖的林薇薇,用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一种近乎刻意的温柔语气安抚:“别怕,薇薇,脏东西已经清理掉了。”
他搂着她,一步步走下台阶,黑色的伞面稳稳地遮在他们头顶,隔绝了凄风冷雨,也仿佛隔绝了他与我之间,那早已腐烂发臭的、可悲的过往。
我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