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歹徒折磨死的时候，我妈怀孕了。
她满心期待新生命的到来，早就忘记我已经好久没和她联系了。
因为她恨我，巴不得我永远消失。
为了确定一具五官被强酸腐蚀的女尸身份，她用颅骨修复技术还原受害者的面貌。
眼睁睁看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我的脸，她崩溃了……
1
我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
特别是脸，被强酸腐蚀得根本分辨不出本来的样子。
“死者女，年龄20岁至30岁之间，身高一米65左右，没有生育史。生前遭受严重侵犯，多处撕裂伤，体内发现一名男性的DNA，致命伤……死亡时间在一周前，也就是7月10号左右……”
我妈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见惯了尸体。
她平静而职业地汇报尸检结果。
“这帮畜生！”
队长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冷冰冰、血淋淋的尸检报告，不敢想象生前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他发誓一定要把歹徒绳之以法，但破案困难重重。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个郊区的废旧工厂，没有监控。
包括受害者在内，加上嫌疑人，2个DNA都没有在DNA数据库里查到相应记录。
所以不论是受害者还是嫌疑人，身份都没法确定。
“第一组继续现场走访，第二组查失踪人口，第三组……”
“聂芸，你们继续尸检和勘验证据，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好的。”
我妈干净利落地答应。
她回到停尸房，戴上手套口罩，站在冰冷的工作台边，面无表情地解剖亲生女儿。
我飘在空中，看着自己本就血肉迷糊的遗体，更加支离破碎。
人死了，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可我妈每一刀下去，我的灵魂都在空中痛得扭曲发抖。
这项血腥恐怖的工作，她已经干了十几年。
早就心如铁石，完全免疫了。
甚至可以解剖完尸体，就去餐厅吃红烧肉。
“呕！”
我妈这次却忽然扔下手术刀，冲到门外吐了一个昏天暗地。
几个助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芸姐居然会吐？真是活久见！”
“不会怀孕了吧？”
“别瞎说！芸姐老公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其实这些助理没猜错，我妈吐完了之后，到洗漱间漱口换衣服。
她脸上的表情不再冰冷，42岁的女人显出了少女一样的娇羞。
她从兜里拿出来一个验孕棒，上面是清晰的两道杠。
她幸福地笑了，用手机拍照给韩易发了过去。
韩易是我妈的小男友，比她小17岁，比我只大3岁。
“亲爱的，你要当爸爸了。”
发完这条，她本打算继续去解剖我的尸体，却又停住了。
再次拿出手机，找到我的名字。
“周冉，我怀孕了，你要是有自尊，就不要再回来了。”
“反正你一周前刚满18岁，已经成人了，我对你没有监护人义务了。”
“我们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死不相往来。”
“不想饿死，就去勤工俭学吧。”
“有的孩子生下是来报父母恩的，有的孩子是来报父母仇的。你就是我的仇人，我现在有了新骨肉，就更不需要你了。”
“不要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发完，我妈就把我给拉黑了。
以免我打扰她以后幸福的生活。
我死前，遭受了那个禽兽长达1小时惨无人道的凌虐。
但都没有此时我妈发的这几条信息更让我痛彻心扉！
妈，你知道么？
你的第二个孩子要出生，但第一个孩子已经死了啊！
就死在她十八岁成人礼的那一天！
死在勤工俭学的路上！
死不瞑目！
死无全尸！
甚至死了，都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2
我妈恨了我十年。
因为她怪我害死了我爸。
我爸是卧底，经常执行秘密任务。
那时候我才8岁，上小学二年级。
根本不懂什么是保密。
在学校举行的演讲比赛中，我骄傲地说出了爸爸的职业！
一周后，我爸的尸体被人从江里捞出来了。
我站在蒙尸的白布边，吓得忘了哭。
我妈披头散发，一巴掌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丧门星，你爸就是被你害死的！”
“为什么你不死？”
“周冉，你毁了我的人生！”
那一天，我妈成了寡妇。
我虽然只失去了父亲，却和失去双亲的孤儿没有本质区别了。
我妈只是不想犯遗弃罪，所以没有把我赶走。
可这十年，我遭受的是无休止的埋怨、谩骂和诅咒。
我努力去道歉，去忏悔，去弥补。
我洗衣、做饭，包揽一切家务。
我努力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考上了重点大学。
可换来的却是我妈一次比一次还极端的歇斯底里。
我越努力，她越恨我。
我越优秀，她越要把我贬低在尘埃里才能解恨。
我没有怪她，我知道我爸的牺牲对她打击太大了。
我也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不懂事？
铸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
所以我妈说什么我都顺着她。
直到半年前，韩易出现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但这个小男人迅速捕获了我妈的心，让她在守寡十年后，第一次萌发了再婚的冲动。
而在之前，谁劝她再婚，她都会翻脸的。
韩易年轻帅气又温柔，把我妈哄得心花怒放。
我妈还破天荒主动和我示好，希望我接受这个只比我大3岁的继父。
我并不反对我妈再婚，她才42岁，还不到油尽灯枯的年纪，我希望她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只是韩易实在不是良配。
这个人我觉得很可怕。
我猜不出他到底图我妈什么？
我家没什么钱。
我妈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难道真是因为爱情么？
于是我向我妈忠告，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
甚至还找了很多骗婚、杀妻骗保的案例给她看。
其实不用我给她找案例，她自己经常参与案件，难道这些内容还没我知道的多么？
我妈却火了。
她本是一个理智的女人，却被韩易给调教成了恋爱脑。
“周冉，你就是不希望我好？不希望我幸福是吧？”
“就你觉得你妈是黄脸婆！但在韩易心中，我是完美女神！”
“女人40岁怎么了？我又没绝经！我的私生活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已经被你毁了一个男人，难道还要被你毁了一辈子么？”
“生你这么一个冤孽，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因为韩易，我和我妈的关系更差了。
韩易虽然是个男人，却比女人还绿茶。
他不但挑拨离间，甚至造谣我对他有意思！
说我勾引他，要挖我妈的墙角。
女人一旦吃起醋来，是不可理喻的。
我妈真把我当成了情敌，把我的东西都扔到了大街上，五官扭曲地骂我下贱不要脸，说我既然那么想男人，不如出去卖好了。
她祝我被千人跨，万人骑。
她的希望成真了。
我死之前，遭受了一个女人能想到的最大耻辱……
3
我死了，灵魂却一直不肯消散，是还在惦记我妈。
韩易是一匹狼，靠不住的！
和我想的一样，当我跟着我妈飘回家后。
韩易表面上很热情，准备了鲜花巧克力，做了丰盛晚饭。
把我妈哄得如同公主一样。
韩易抚摸着我妈还没有显怀的肚子，用生动的语言畅想孩子出生以后，他们一家三口的美好生活。
“我要为你建一栋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说到激动处，韩易哭了。
“芸姐，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我终于不再孤单了！”
韩易自称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在我妈面前总是显得很弱势，很依赖。
可能中年女人都喜欢这种小奶狗吧？
我妈彻底沦陷了。
“小韩，我要给你生三个孩子！我是医生，我知道女人在50岁之前都能生的！”
“芸姐，那会不会太辛苦了？”
“有你就不苦。”
两人你侬我侬地煽情，但当我妈喝了一杯牛奶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
牛奶被下了药。
韩易眼里的温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恶毒与狠辣。
他拿手机喊了两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居然就在我妈的身边胡天胡地起来。
脸上都是变态的欲望与邪恶的刺激。
我妈浑然不知自己身边正在上演肮脏狗血的戏码，她脸上还挂着恬淡的微笑。
折腾到后半夜，两个风尘女拿钱离开。
韩易满足地抽了几根事后烟，就打开了平素一直锁着的书房门。
自从我爸牺牲后，书房成了禁地，里面放着我爸的遗物，
我妈不许任何人进去。
韩易翻箱倒柜。
看得出他不是第一次来书房找东西了，只是又一次无功而返。
他狠狠地冲我爸的遗像吐了口水。
“东西你到底藏在哪里了？”
“呵呵，你放心，挖地三尺我也会找到的！”
“都说人有灵魂，你在那边知道我弄死了你女儿，又玩了你老婆么？”
“哈哈，这就是你的报应！”
“别急，我很快就送你们一家三口地下团聚！”
我被震惊了！
即使我猜到了韩易有问题，也没想到害死自己的居然是他？
这个畜生！
他又在找什么！
成人礼后，我妈说不再负责我的学费生活费，我只能勤工俭学。
被人以招家教的名义骗上了一辆车，在完全懵懂的状态下落入了禽兽的魔掌。
我急得在空中乱窜，顾不上恨韩易，最重要的是提醒我妈快点离开！
这男人是魔鬼！
可别管我附在她耳边怎么叫喊嘶吼，我妈依旧睡得很沉。
手还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抚摸。
里面是她和韩易的孩子。
她现在多憧憬，以后就多绝望！
4
我爸的忌日到了。
这一次，我妈带着韩易去扫墓。
“老周，我已经找到了下半生的依靠，我怀孕了，我们会结婚的。”
我妈拉住了韩易的手：“老周，你也会祝福我的是吧？我相信以后他一定会替你好好爱我的。”
韩易看着我爸的墓碑，用最诚挚的语言说：“周哥你放心，我会好好替你照顾芸姐和周冉的。”
祭奠完，我妈看了看手表，脸上露出厌恶和不耐。
“这个孽障怎么还不来？是和我赌气么？”
“气我怀孕，所以连她爸的忌日都不参加了？”
“真是一个白眼狼！”
忌日里我没出现，终于让我妈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她还以为我在闹情绪。
“芸姐，周冉好几天没联系了，不会出事了吧？要不我去学校找找她？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我有些担心。”
韩易惺惺作态。
“哼！你别去找她！这丫头故意的！和我较劲呢！”
“她在大学宿舍住，能有什么危险？就是有危险，也是自己作的！”
“我巴不得她死在外面才好！”
我妈拉住韩易的手，语气很郑重。
“以后你们少接触，我怕那丫头对你贼心不死！”
“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了一个这么贱的女儿？连自己妈妈的男人都惦记！恶心！”
5
在过往的案子中，即使没有DNA信息，但可以通过被害者的照片来确定身份。
可是我这起案子，因为脸都被强酸腐蚀了，所以迟迟没有突破。
我妈提出了一个新的侦破方向。
她去省厅进修的时候，知道现在有一项“颅骨复原技术”。
就是哪怕受害者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个颅骨，也可以通过三维扫描、测量软组织厚度，进行三维重建，相貌复原。
依靠这个技术，国内已经侦破了好几起杀人碎尸案、掩埋多年的白骨案和高度腐败的无名尸体案了。
队里很重视，立马向省厅申请支援，颅骨修复专家带着专业软件来了。
以我妈为首，办案人员围在电脑后面，屏息凝神地等着受害者相貌的出现。
发际、眉间、鼻根上唇根部、人中、颏唇沟、颏隆凸、颏下、眉中央、眶缘下点、下颌下缘、颧弓上缘、下颌升支及下颌角……
慢慢的，我被复原的脸，清晰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