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抵扣彩礼钱，
父母把我送给了弟妹的弟弟。
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强奸犯。
他们劝我：“改好了，现在人很老实。”
老实？
那你们跟老实人过去吧。
1
“好好好，再翘一点儿，顶起来。”
“胸挺一点，再挺一点！”
……
我听着那些话越来越露骨，浑身不自在，看向了一旁的父母：“这几个是舞蹈老师？”
那眼光怎么会这么令人反感？
我妈笑眯眯地握住了我的手：“当然啊。你从小就喜欢跳舞，所以爸妈特意给你找的人。你就跟着他们的要求做吧。”
我看着镜子里只穿着吊带背心和超短裙的自己，再看看几乎要趴在地上，正在拍摄我裙底的摄影师，头皮一阵发麻：“我，我不拍了！”
见我作势要走，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我爸伸手拉住了我。
力气很大：“好了，差不多得了。你还真矫情上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为了给你找这个机会，费了多大的功夫。”
我有苦说不出，红着眼睛固执地站在原地。
我爸又推了我两把，见我僵在原地不动，来火了，作势就要抽出皮带：
“赔钱货，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好声好气地劝你你不听，你要造反？”
“老子今天就抽死你！”
我本能地抱住头，瑟瑟发抖。
2
关键时刻，我妈扑了上来拦住了他，我蹲在地上，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交换眼神，又嘟囔了几句什么。只知道皮带没有像往常一样落在我身上。
我妈不耐烦：“行了，反正也拍的差不多了。你不拍就走吧。”
我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一般，感激地冲我妈笑了笑。
我走了之后，那几个人也收了工。
我爸凑上去：“怎么样？不赖吧？”
为首的那个摄影师贪婪地看着里头的照片：“还行。要是尺度再大一点儿，赚得更多，你懂的。”
我爸接过钱，兴奋地直搓手：“放心吧。她最听我的话了。”
两个男人彼此心照不宣地一笑，目光里尽是令人作呕的浊意。
3
大概是觉察到了我这张脸的好处，这段时间爸妈对我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还有就是，我弟明显出手阔绰了起来。
他不是个读书的料，勉强读完了一个中专之后，死活不愿意再去学校了。
窝在家里做起了游戏直播。美其名曰这是风口项目，一定能够月入几十万，飞黄腾达。
干了将近一年，除了一身肥膘越来越重之外，没有任何长进。
不过赚不到钱无所谓。我爸妈最高兴的是，他已经找到女朋友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那就是“李家后继有人了！”
用我同桌陈震的话说：“李招娣，你家是有王位要传承吗？”
不得不说，这个富二代说起话来还蛮毒的。
反正深得我心。
4
王位肯定是没有的。但李耀祖确确实实把自己当成了小皇帝。他直播打游戏赚不到钱，我爸妈还惦记着给他买房娶老婆，也在外面打零工。
家里没有人能伺候这位祖宗。
于是，他用屁股想事情，把他女朋友黄月接过来了。
我妈一开始还挺高兴的。以为黄月过来了，就有人帮李耀祖洗衣做饭了。
没想到黄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两个人在家，一个直播打游戏，一个躺在床上打游戏。饿了就吃外卖。一天下来，光是奶茶杯子就有三个。
我妈气急败坏：“我让你过来是伺候耀祖的，你这个只知道花钱的赔钱货！”
黄月也不甘示弱，双手叉腰：“凶什么？你儿子还没有把我娶进门呢你们如意算盘就打得这么响？我告诉你，我怀孕了。”
5
听到后面四个字，我妈瞬间偃旗息鼓，就连我爸都舒展开了眉眼。
两个人瞬间围了上去，盯着黄月的肚子。
“真的假的？”
“骗你们干什么？而且我妈找大师看过了，我这一胎胎像很正，绝对是个孙子。”
我憋着笑。黄月这肚子都没有显怀，哪里来的胎像。
但偏偏我爸妈都信了。
想到黄月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的宝贝大金孙，我爸妈两个人激动的脸都红了。
我妈一拍大腿：“想吃什么？妈给你们做。”
黄月躺回床上玩手机：“随便吧。我现在就喜欢吃点儿酸的。”
“喜欢吃酸的好啊！”我妈更高兴了，“酸儿辣女！妈这就去给你买！”
6
当天的晚饭，大家都吃得很高兴。
我妈和黄月之间因为这个“孙子”建立起了无比和谐的联系。当然主要是黄月提出要求，我妈无条件哄。
以前只用给耀祖剥虾，现在多了一个黄月。我妈基本上没有吃两口饭，一直在忙活。
忙活不过来的时候，我妈踢了我一脚：“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你弟妹夹菜！”
我点点头，抢先一步把她剥在盘子里的那些虾壳全都扒到了黄月的碗里。
气得她们两个脸都红了。
黄月最先发难：“你有病吧！”
我妈也急了：“你干什么？”
我很无辜：“妈，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虾壳是最有营养，最适合女人吃吗？我这是在给弟妹补身体啊。”
这句是我妈跟我耳提面命说过的话。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弟吃得是虾，我永远只有吃虾壳的份。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无辜，而且这也确实是她说过的话。我妈愣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月啧了一声，站起身把那一碗都倒进了垃圾桶。
那些原本属于我的虾壳，总算有了去处。
现在正是她风光得意的时候，我妈自然是想骂也只能憋着。
我眼看着她们两个斗法，心情愉悦到多吃了两口饭。
7
当天晚上我要回学校了。
我爸在看电视，我妈围着正在打游戏的黄月嘘寒问暖，至于我那个弟弟，自然是早早地就回了房间，继续他的“直播大业”。
没有人提要给我生活费的事情，也没有人在乎我是不是要离开。
只是临出门的时候，黄月突然看了我一眼，想是想到了什么：“招娣姐是不是快要高考了？”
我脚下一停，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我妈接话：“是啊。”
“一个女人读这么多书干什么？浪费钱嘛。我看我身边的那些一个个去打工，赚得也很多啊。”
黄月上下打量我，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我不知道这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女人为什么对我怀有这么深的恶意。
不过想想，她都能和李耀祖那种垃圾男爱的死去活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什么锅配什么盖。
8
黄月一边嗑瓜子一边盘算：“我妈说了，我还带着你们李家的孙子，可不能受委屈。彩礼至少也要这个数。”
她比了个五。
我妈不干了：“这么多？你现在还是个没工作的，都靠我家耀祖养着，吃喝拉撒都在我家，凭什么要这么多？”
“没钱？有钱让女儿读书，没钱给儿子娶媳妇是吧？”黄月也炸了，毫不示弱，“好啊。我妈说了，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反正这个数你们要是拿不出来，我马上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听到“打孩子”，我妈顿时被拿捏住，吓得脸都白了：“你，你跟耀祖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咱们有什么事情好商量。”
“招娣说了，现在文凭越高越吃香。她用的都是她自己的奖学金，我们也没给钱。等她还有两年大学毕业了，能有更好的工作。”
他们早就不想让我读书了，这些年要不是我想尽办法，估计会和黄月一样，连读完初中都困难。
除了保证自己不会用他们的钱之外，我特意找了很多大城市的招聘，告诉他们读书越多，以后领的工资越多。
我告诉他们，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我点点头，赶紧开口：“是啊。毕业出来之后，一个月能开到一万呢。”
“多少？”黄月眼睛都亮了。
我知道李耀祖直播打游戏最好的收入是一个月一千八。而黄月自己做过服务生也进过厂，拼死拼活上了半个月的夜班最高也才拿过五千。
这“一万块”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梦。
9
我顺利回了学校。
只是黄月之后若有所思的表情让我觉得不安。
总觉得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李招娣。
这个名字念出口都让人觉得可笑。
我唯一庆幸的是，我很擅长读书。
在书里我学会了愤怒，学会了不动声色地反抗，学会了不掉入自证的陷阱。
我躺在寝室的床上，内心无比安定。
只是，第二天下午，我妈就打电话喊我回家一趟，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商量。
他们态度非常强硬，说是要商量弟弟的婚事，我这个做姐姐的必须在场。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天黄月提了五十万彩礼，看我妈的样子，很明显是给不出那么多钱。
怎么才过去了一个晚上，两家人就要坐在一起吃饭了？
这天价的彩礼问题解决了？
压下了满腔的疑问，我去了。
10
定的酒楼倒是挺高档的。只是进去的时候，我总觉得那些人的眼神不太对劲。
黄月那边，除了他爸妈，还坐着一个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男的。
从我推门进来开始，那双眼睛就一直阴恻恻地盯着我看。
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一样。
我皱着眉头，尽量避开他的视线，准备坐在离门最近的位子上。
黄月妈妈先一步开口了：“哎哟，这里不是还有位置吗？来来来，快坐过来。”
她让出来的位子就在那个男人身边。
注意到我犹豫的眼神，她笑得更加热情了，走过来就想要拉着我坐过去：“那是我儿子。之前就想带他来见见你了。你们年纪差不多，年轻人聊得来。”
算起来黄月的这个哥哥叫黄强。比我大了八岁。眼神浑浊，看着一点儿都不单纯。
我妈也站起身劝我。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我按到了黄强的旁边。
开始和和美美地吃饭。
11
整个餐桌上弥漫着和谐愉快的氛围。两个人已经约好，两个月之后就办酒席。到时候一起在酒楼里摆上二十桌。
黄月妈妈对这些显然不感兴趣，相反，她一直在见缝插针地问我问题：
“招娣啊，你马上毕业，不会是打算直接去外面上大学吧？”
我还没有来得及接话，我妈抢先一步：“当然不会。当初都说好了，这丫头不会离开我们身边的。”
是的。当初我初中毕业，他们硬逼着我去打工。我声泪俱下，跪下求他们。一边承诺自己以后会孝敬他们，一边举例学历高的好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以我的成绩，高中不用学费，甚至还有补贴。
最后是我躺在地上泣不成声，承诺自己不会找他们要钱，还会被奖学金分出一半给他们，才勉强保住了上学的机会。
我心里冷笑，但面上依旧乖巧，点点头：“是的。我以后还要孝顺爸妈呢。”
这些年我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无比乖巧。张口闭口就是：“我要孝顺我爸妈”“我要帮着我弟弟”
现在看来，违心地说这些蠢话还是挺有用的，至少他们这些蠢货是真的信了。
很显然，黄月他们一家也非常满意。她弟弟黄强也跟着点点头，一副认可的样子。
这个态度实在是诡异。
12
最后结束，黄强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按在我大腿上，眼神是说不出的猥琐。
我吓得一哆嗦，本地站起身：“你，你干什么？”
黄强叼着牙签，冷笑：“你不知道？你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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