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任何交集

书名:妻子为前任熬粥,害死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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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凑手术费,
我将她交给妻子,没日没夜地一天打几份工,
妻子却为了给醉酒的前男友熬粥,扔下三岁的女儿独自在家两天,
导致她心脏病发不治身亡,
我抱着女儿的尸体哽咽着终于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她只是在电话那头咒骂:“一点自由都不给,卖给你了吗?”
可当我决心放她自由,
她却哭了,跪着求我回头……

女儿小小的身体形状扭曲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小手死死地拽着胸前的衣襟。
我扑过去,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甜甜,我是爸爸啊,甜甜你醒醒……”
我慌乱地向身边先到的急救医生抓过去:“救救她,救救我女儿。”
“我们到的时候,您女儿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您节哀!”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别过脸去,也不忍心再看。
“不可能的,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你救救她啊我求求你,求求你!”我手足无措地拽着他,跪在地上给他磕头,求他不要这么残忍。
我的女儿是我的命啊!
她才三岁,她那么乖,一岁的时候查出先心病,那么多次抽血,她一边忍着疼一边给我擦眼泪。
为了凑够她治病的一百多万,这两年,我一天打几份工,全年无休。
明明马上就凑够了!
你怎么不肯等等爸爸……
我伸出手,颤抖地试图将她痛苦的脸抚平,却怎么也合不上那双再无生气的眼睛。
“你现在知道哭了,三岁的孩子能自己扔在家里两天?就给点饼干和水!”同行的一个年轻护士很生气地指了指客厅的饼干:
“喂狗都没你们这么喂的。明明知道她有先心病随时可能会犯,你看看,她死前得多痛苦啊!”说到一半她竟然抽泣起来,干脆起身摔门而出。
我老婆呢?我紧紧地抱着甜甜的尸体,疯了一样四处寻找。
物业经理看出了我的想法:“刘先生,我们一直在试图跟您爱人联系,没联系上。”
我看着回来路上复拨了几十遍的电话,不甘心地又回拨过去,破天荒地终于接通了:
“老婆……甜甜她……”我哽咽得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忙着呢,她都三岁了,自己待着死不了,你嚎什么嚎?嚎你就先回去看着她!一点自由也不给,卖给你了吗?”
又忙,嫁给我三年,陈瑶没工作过一天,直到今年,她的前男友肖睿失恋回来发展,她就变得很忙。
果然,电话挂断之前,我又听到了那个恶心的男声在撒娇:“瑶瑶,粥好了吗?我饿了……”
忙着给前男友熬粥!
我绝望地望了一眼甜甜啃碎的饼干渣,将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上天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连我唯一的亲人都要收走,她还那么小,她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的五彩缤纷,还没有穿过公主裙,还没有带走她的玉桂狗……
我抱着已经失去温度的女儿,哀嚎声久久不能停止。
已经分不清是生理还是心里疼痛,抑制不住的咳似乎要将我整个肺咳出来,喷出的血染红了甜甜的睡衣。
我拼命地用手去擦,血却越擦越多,
是爸爸的错,你别怕,爸爸再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走……

我一个人料理了甜甜所有后事。
我这个孤儿的世界里原本只有陈瑶,大二那年,我一眼便在新生中看到了她,从此再也装不下别人。
那时她身边是青梅竹马的男友曲成。
我小心翼翼地退在朋友的位置,在她需要我的任何时间,克制尺度地给她温暖。
毕业那年,我鼓起勇气表达对她的爱,她却轻描淡写地说跟曲成已经订婚。
我不得不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将她彻底埋在心里。
没想到,还没等来他们的请帖,曲成就在实习公司迅速跟同事勾搭在一起,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那夜,酒醉的陈瑶哭得歇斯底里,我将她安置在酒店,离开的时候,被她拽住了衣角……
她在失恋的神伤下迅速嫁给我,不久我们的世界又多了甜甜。
我曾经以为,她们俩是上天给我的补偿,生活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直到曲成跟女友分手回来发展,一切都变了。
我没想到陈瑶会原谅他,
打着朋友的名义任他予取予求,
我也从最初的歇斯底里,到后来的放任自流。
我要给瑶瑶赚手术费,没有那么多心思放在她永远抓不到的踪迹上面。
现在想想,是我不肯面对这段感情已经消耗殆尽,是我活该,我这段舔狗一样的爱情,不止葬送了我,还葬送了我的女儿。
那小小的身体转眼就变成盒子里的一捧灰,她到如今,也没有看到她的妈妈。
我抱着盒子,将它贴在胸前,再流不出一滴眼泪。
甜甜不需要我赚医药费了,我不用再去抢各种兼职,不用回设计院没白天没黑夜的工作。
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但我知道,我再也不要守着这段迟来的施舍。
我给陈瑶发过去一条信息:“下午两点,学长的律师事务所签离婚协议。”
陈瑶的爱,是我偷回来的,也该还回去了。

“刘浩!我不就几天没回家你至于要离婚吗?”陈瑶还没推开学长办公室的门,咒骂声就先传了进来.
她身后竟然还跟着曲成,他看我的眼神明显带着挑衅,我抱着甜甜的骨灰盒不想跟她争执。
争执什么呢?他早就赢了,我却连我的宝贝都输光了。
我三天没有合眼的样子一定形如鬼魅,陈瑶直视我时有明显的迟疑,语气都软了下来:
“别闹了,那天就是曲成他喝多了,你也知道,他在这只有我一个朋友,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啊!”
我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这对狗男女:“他不能丢下,我女儿就能丢下?我女儿有先心病你知不知道?三岁,甜甜她才三岁!”
我想冲上去将他们两个撕碎,抬起手,咳嗽就不受控地从胸腔溢出,我捂着嘴,将一口血藏在手里的纸巾上。
陈瑶看着签好名字的协议书:“刘浩!你来真的?就因为我帮朋友一个忙,你就要跟我离婚?”
曲成暴躁地一脚踹在我放在门口的行李箱上:“三岁的孩子,被你娇惯得连自己在家都做不到,你还有脸埋怨瑶瑶?”箱子上的玉桂狗玩偶滚落下来,到他脚边他又想踢。
我慌乱地放下骨灰盒,冲玉桂狗扑过去,那是瑶瑶最爱的玩偶,瑶瑶没有它会睡得不安心,曲成那一脚结结实实踢在我的肋骨上,地板滴滴答答都是我嘴角流下的血。
“刘浩你变态吧?行了你也别装了,我来就是想给瑶瑶证明,我没想跟你抢瑶瑶,我要想抢也轮不到你!”
我没心思听他说的那些废话,只是抱着玉桂狗玩偶,小心地擦掉它身上的灰尘,他假装扶我,却是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八十万,我保证再也不见陈瑶!我知道你有这个钱!”
呵,陈瑶痴恋了几十年的男人,就是这种货色!
我女儿的一条命,居然只值八十万,我这么多年的爱真廉价。
八十万?我愿意拿八百万,八千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愿意做牛做马,能不能把我的甜甜还给我……
“行,要离婚可以,甜甜必须得跟着我!你协议里怎么没写!”
陈瑶知道我最紧张孩子,竟然拿孩子当借口不肯离婚。
“甜甜死了!”甜甜死了,我也活不久了,我只想摆脱这段卑微的婚姻,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世界,我舔够了。
我将骨灰盒捧到陈瑶面前:“你问问她,她肯跟你走吗?”我又把她抱回怀里:“谁也不能把我的甜甜带走。”
我胳膊上的黑色绸布赤裸裸闯进她眼里,她猛地扯住我那只胳膊:“甜甜怎么了?”
曲成一边翻着协议,一边鄙夷地撇嘴:“演过了吧,拿孩子吓唬瑶瑶算什么男人,孩子给你就给你,财产得一人一半吧!”算盘打得真精,陈瑶那一半离婚得到的钱,早晚都是他的。
“你闭嘴!”陈瑶突然疯了一样朝曲成吼。
她也知道扔下甜甜可能有危险,她明明都知道,却还是选择了这个渣男。
“甜甜死了,死在你扔给她几块饼干去给这个男人熬粥的时候,死在你为了陪这个酒鬼,让她心脏病发无处呼救的时候!我说甜甜死了!被你害死了!”说到最后,我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叫!
陈瑶张大嘴,半天发不出个音节,眼泪整串整串地砸在地板上,她伸手想要触碰我手里的骨灰盒,我紧紧抱在怀里,向后退了几步。
她脏,她不配碰我的女儿!
“你不是真相信吧!”曲成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死就死了,反正也是个病秧子!”他要不到钱,恼羞成怒,开始口无遮拦,让陈瑶拿到更多的钱才是他的目标,反正陈瑶都为他离了婚,也跑不掉了!
啪!“我说让你闭嘴!”陈瑶回手就狠狠地给了曲成一巴掌。
曲成终于认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戴上一贯的面具:“瑶瑶,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以后会有很多个孩子,我的基因肯定不像他那么没用!生出来个病秧子拖累的你,我多心疼啊!”
“闭嘴,你闭嘴!”陈瑶彻底失控,尖叫着上去厮打曲成:“如果不是你抛弃我,我就不会在孕初期喝那么多酒,如果不是这样,甜甜也许是个正常的孩子!是你害死的她!她是你的女儿!她是我跟你的孩子啊……”她指着我手里的骨灰盒歇斯底里地哀嚎。
全世界都惊愕地望向我,
只有我面无表情,将怀里的甜甜向里挪了挪,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不想让甜甜听到这些肮脏的事儿:“闹够了就赶紧签!”
“她说孩子是我的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你早就知道!”曲成将陈瑶推到一边,指着我:“真是条好狗,连替别人养孩子都愿意!”
“你早知道?”陈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当然早就知道,她将怀上甜甜归咎于酒店那晚,其实她醉得一塌糊涂,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我太爱她了,她的孩子,我说不上喜欢,也做不到讨厌,甚至不舍得拆穿她的谎言。
甜甜慢慢长大,我似乎看到了幼童时期的自己,那个幼小的身影,那些缺失的爱,我都想补给她。
有人说,我们终其一生都在重新养一遍童年的自己,我在养甜甜,也在找自己。
我点了点头,再一次将离婚协议塞给陈瑶。
“刘浩,我心里一直都只有曲成一个人,这些年,是我和甜甜欠你的,我签!”她颤抖的嘴唇吐字都不太清楚,迅速签了离婚协议。
曲成不同意:“陈瑶你是不是疯了!一个死孩子,你一分钱都不要就变成个二手货?别指望我会要你!”他彻底不装了,对着陈瑶就是一脚踹过去,陈瑶重重地砸到墙壁上,连房间都跟着颤了颤。
这样一个暴力狂,她的口味真独特!
曲成恼羞成怒地摔门而出,陈瑶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甜甜的骨灰盒,只有几秒的犹豫,还是追了出去。
我可笑的爱情,我倾尽尊严爱了七年的人,
都结束了!
站起身,肺部针扎一样的疼压制不住,阵阵眩晕感袭来,大口大口的血再也止不住地向外涌,我越急着遮掩,就吐的越多。
终于,再也扛不住栽倒在地板上。
已经病入膏肓了吗?刘浩,再坚持一下,你还要给甜甜找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
甜甜,你再等等爸爸,爸爸就快来陪你了……

刺骨的冷!
已经死了吗?甜甜,甜甜在哪?爸爸来陪你了。
我慌乱地起身,身边安静地躺着甜甜的骨灰盒。
“医生他醒了!”是学长的声音,他说我在楼下的诊所里。
“不用说了,我知道!”我阻止了医生进一步探讨我病情的意图。我不想让学长担心,他能为我处理这段感情最后的体面,我已经很感激了。
半年前,我开始咳血,后来更是频繁晕倒,最严重的一次被同事送到医院,医生跟我说,我肺部有一块阴影,不太乐观,让我入院继续后续的检查跟治疗。
肺癌!一定是,听说爸爸是这个病走的,我才去了孤儿院。我没有钱去进一步治疗,甜甜在等我赚钱给她做手术。
好在她不会遗传我那些带病毒的基因。
如今,我只想余下的时间安静地陪着甜甜,体体面面地离开。
医生摇了摇头“最好还是做进一步检查,我先给你开点药.”
学长说剩下的离婚事宜他都能处理,我不用再跟陈瑶有任何交集.
我扔掉了手机卡,踏上了回老家的列车。
几天后,我买下孤儿院旁边的一个带梨树的院子,将甜甜安葬在梨树下,梨花飞落的时候,甜甜一定会喜欢。
除了孤儿院的院长,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在我死后,帮我跟女儿葬在一起。
孤儿院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园中那棵树刻着我长高的每一个阶段,我仿佛看到我自己无数个长大的身影。
教室里传来持续的吵嚷声:“我们不要上语文课,我们要上美术课!”
“美术老师还没有找到,找到就给你们补上好不好?”年轻的女教师汗都流了下来了,这些孩子跟我小时候一样调皮。
我将瑶瑶的玩偶放在空桌子上,设计师画画是基本功,没想到我也有机会,站到这个我长大的课堂里,教我的女儿画画。
四十五分钟,酣畅淋漓,却耗尽我太多的心力,我兴奋地看向玩偶的方向,阳光氤氲进来,笼罩着甜甜坐在椅子上,开心地冲我张开手。
“甜甜!”我的甜甜回来了!我伸出胳膊,咧开嘴,兴奋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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