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八岁那年,妈妈抱着我的千金朋友跑出了火里,我的脸上有一道很丑的疤。
十八岁那年,千金朋友需要换心,妈妈说出我和她同父异母的身份,让我与她换心。
我问妈妈凭什么,她告诉我这是我的命,这是我欠她的。
我被妈妈拽到了她的家里,被朋友的妈妈踩在脚下,她跟我说,这是我欠她的。
我这一辈子,好像谁的也欠。
直到我被挖了心,妈妈慌了神,阿姨哭晕在地,爸爸一直喃喃说道,
「怎么会这样,错了……都错了……」
1
我看着脸上那道很丑的疤,拿起祛疤药在上面抹了起来,今天又有人说我是丑八怪了。
我气不过,想要和他们理论却被打了一顿,如果不是唐薇来的话,我恐怕就被摁进厕所里了。
脸上的那道疤真的很丑,占了整个右脸,坑坑洼洼的就像是橘子皮一样。
我将头发散了下来。
「洛凄!你不做饭又在干什么!」
我连忙把祛疤药收了起来,看着气冲冲走过来的女人,小声地叫了句,
「妈妈……」
脸上传来一阵剧痛,我被妈妈一巴掌打在了地上,而她正巧打的就是那道疤。
「洛凄,我养你这么大我容易吗?你现在连给我做个饭都不愿意了?」
脸颊处火辣辣的疼,可我还没有说话,就被她拽了起来让我看着镜子,
「你看你这张脸,你觉得还有救吗?明明就是一个丑八怪了,还涂什么药!有那个钱还不如省下来去买点菜。」
我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丑陋,黝黑,可眼里的恐惧又像是一头无助的小兽。
「妈妈……我错了,别打我。」
她拽着我的头发一松,我被扔在了地上,「知道错的话就起来给我做饭,你想让你那道疤好了去干什么?去做勾引男人的小三吗?洛凄!你也不知道要点脸。」
她在我身上重重踢了一脚就离开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么丑,可如果不是八岁那场大火,我不用这么丑的。
可在那场大火里,妈妈只救走了唐薇,我被留在那场大火里,如果没有消防员来的话,我估计要死在里面,可我活了下来,脸上却有了这道疤。
医生说,我这道疤是可以好的,不过要一直抹着药,可我抹了十年的药了,还是不见效。
我摇了摇头,就站起身出去了。
我理解妈妈的暴躁,她是被爸爸抛弃了的,我没有见过爸爸,只知道爸爸嫌贫爱富弃了妈妈,自那以后,她讨厌所有关于爸爸的东西,包括我。
2
「洛凄!」
我走在路上,被后面的小姑娘拍了一巴掌,小姑娘长得很漂亮,穿的也很得体,和她一比,我就像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敏感又自卑。
「唐薇,你怎么来了?」
我笑着和她说了一句,就听到路过我们的人嘀嘀咕咕说了一句,
「这年头,丑小鸭也能遇到白天鹅啊!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吧。」
我知道那个白天鹅指的是唐薇,而丑小鸭,自然也就是我了。
唐薇直接搂着我的肩膀说道,
「喂!你什么意思啊!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要以貌取人好不好?你要是再乱说,我就让保镖来打你!」
那个人不以为然地说了句,「这位小姐啊,这是实话,你别看你们现在这么要好,但我看得出来,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人说完后就走了,而唐薇则是捧着我的脸说道,
「好了洛凄,我们不理他,好不好?他都是胡说的,而且你脸上的这个,不是疤,这是救我的勋章!你是英雄!」
唐薇是那样耀眼,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把我也衬得黯淡无光,不过我这样的人,也是渴望太阳的光亮的。
「唐薇,谢谢你。」
我小声说了一句。
「谢什么!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笑出了声。
唐薇和我回到了家,阴暗的小屋里都和她格格不入,不过她却丝毫不嫌弃,而是看着我们小时候的那张合照,
「洛凄,你说我们多有缘啊!我们可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这一定是上天给我们的缘分。」
唐薇笑着说道,我点了点头,「嗯,这是我们的缘分。」
妈妈今天回来的很早,一回来就是大吵大闹地,
「洛凄!你又死哪去了?!不干活又窝在屋子里做什么!」
我想要挡住唐薇,怕她看到如此失控的母亲,可我想到,每一次妈妈看到唐薇,都会莫名地柔和下来,她告诉我说,唐薇是千金小姐,吼不得的。
果然,她一冲进来看到唐薇,表情瞬间平静下来,
「小薇!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早知道我就多买点菜了!」
这就是唐薇,一出生便是主角,哪怕在我妈妈的眼里,唐薇也是世界的中央。
「不用了阿姨!我一会儿就走了,我只是来看看洛凄。」
唐薇笑得落落大方,我看到妈妈的眼里满是光亮。
原来,在太阳面前,再暗淡的人也会眼里有光啊,只可惜,我努力了十多年,想要改变妈妈对我最开始的印象,却依旧不如唐薇的淡然一笑。
我不是嫉妒唐薇,我只是羡慕她。
3
唐薇最后还是走了,而唐薇一走,妈妈就转过身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我被打得不知所措,可还是下意识地道歉,
「妈妈……我错了,别打我。」
这是我的口头禅,也是我一贯求饶的话术。
可我没有换来妈妈的爱怜,她冷着脸对我说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带小薇来咱们家,难道你不知道咱们家里不干净,如果小薇染上病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我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随后问道,
「妈妈……就连你,也觉得我的房间和我都不干净吗?」
任何人都可以说我,唯独她不能,因为她是我的妈妈。
可她并没有,而是看着我一脸厌弃,
「这还用得着问吗?你从出生就是不干不净的。」
我只感觉到有一盆凉水从我的头上一直浇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凉的彻彻底底。
躺在房间的床上的时候,我的鼻子一阵发酸。
妈妈不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她只是对我罢了,她恨我,我是知道的,毕竟我的爸爸当初抛弃怀孕的她。
可我一直想着,如果有一天,她能不能改变对我的看法,我也恨爸爸,但她恨的是我们两个。
我睡着了,我梦到,妈妈对我很好,她会问我冷不冷,然后给我做一件得体的衣服,会问我疼不疼,然后给我擦拭伤口。
我不怕冷,也不怕疼,可我唯一怕的,就是她不要我。
因为我只有她了。
突然,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到唐薇给了我一条项链,而我带给妈妈看的时候,她直接拽了下来,我的脖子被割出了一条伤口,她却瞪着眼睛问我这是谁给我的。
我从未见过她那样可怖的样子,瞪大着眼睛看着我,手还掐着我的脖子,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说啊!这是谁给你的!你说啊!」
我被吓得支支吾吾,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了颤抖,
「这是……唐薇给我的。」
4
换来的是一声清脆的巴掌,不止一声,她一直到打累了才停了下来,我被吓得不敢吱声,哪怕鼻青脸肿,嘴角被打出了血我还是说了一句,
「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你错哪了?」
她质问着我,我支支吾吾半天后说了一句,
「我不应该要唐薇的东西……我不应该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
可妈妈说了一句让我如至冰窖的话,她嗤笑了一声,笑得讽刺,
「不是不能拿别人的东西,是不能拿唐薇的东西,哪怕她不要了,你都不配接受,因为这是她的,就只能是她的。」
我不理解,我不明白,但我只能连连点头。
我突然被吓醒了,浑身都是冷汗,连手都不自觉地颤抖着。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刚刚的不是梦,而是回忆。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接受过唐薇给我的东西,哪怕是她不要,我也不敢要,因为妈妈告诉我我不配。
唐薇一定要我去她家,她说她买了一只巨大的金毛,很是亲人,我不想去,可她还是一直拉着我的手。
「洛凄,你放心,这只金毛很亲人的。」
「算了唐薇,我长成这个样子,哪怕是狗见到我,也都会吓跑的。」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说的不假,我脸上的这道疤,让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怪人一样,不用说人,就是连狗都不愿意亲近我。
可唐薇一直摇着头,「你去嘛!你要是不去我就不走了!我就待在这,一直等到你去为止!」
唐薇撅的嘴,我拿她没办法,还是去了。
她家的金毛真的很亲人,一看到我就围着我转了起来,我笑得合不拢嘴。
唐薇瞪大了眼睛,「洛凄,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笑得这么开心啊!你都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
我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真的吗?我笑起来还能好看啊。」
我摇了摇头,我长什么样子,自己还是清楚的,丑八怪,丑小鸭,怪人,一只都是我身上的标签。
「当然了!真的很好看!你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唐薇的小脸一下子凑到我面前,做了一个鬼脸,我被她弄得笑了出来。
「就是这样啊!就是这样才会好看!心情才会好!」
「小薇。」
我听到一声淡淡的声音,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是一个高贵的妇人站在阳台上,她长得很是好看,独特的气质和雍容华贵的脸蛋将这别墅都衬成了背景板。
正当我想着这是谁的时候,我听到唐薇小声地叫了一句,
「妈妈……」
5
原来这是唐薇的母亲啊!就是那个曾经我的妈妈救了她,而她只是让一个穿西装的人带着一沓钱来了我家,说那是补偿给我们的。
我从未见过她,因为我知道,她不喜欢让唐薇和我待在一起,而每次都是唐薇偷偷去找我的。
如果不是这次,我还不知道,她的妈妈这样的高傲,和我对视了一眼,我就能感受到她犀利的眼神,赶忙低下了头。
我不再去唐薇家里了,唐薇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找我,我知道原因。
那天她妈妈把她叫回了房间,她一直没有下来,而是一个佣人把我赶走的。
那个佣人也是很高傲,将一沓钱扔给我,
「夫人让你和小姐断了关系,毕竟我们小姐这样的人是你这样的小门小户高攀不起的,这些钱就当做是给你的补偿了。」
又是补偿,我缺钱,可不代表我什么钱都要。
最后我只是说了一声不用了,就离开了。
我早就知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的,只不过是命运使然,让我们短暂地走到了一起。
我把今天打工的钱放到了存钱罐,再有一千块钱,我就可以带着妈妈去看看她的耳朵了,她的耳朵不好,但医生说,是有可能治好的。
我再有唐薇的消息的时候,是妈妈拽着我去了医院做了化验回来那天。
我很奇怪她今天怎么会舍得花大价钱给我做体检,我还安慰她说,
「妈妈,您别担心,医生只是说我是营养不良,但我身上是没什么病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妈妈只是一脸厌弃,「谁说是要给你治病了,不要自作多情了。」
我一直以为她是嘴硬,只是笑了笑。
直到妈妈那天拿着化验单一脸兴奋地回来,要拽着我的手走,
「走!去唐家。」
我愣住了,「去唐家做什么?」
妈妈是从来不让我去唐家的,今天又是做什么?
而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用极其平常的语气说道,
「去给唐小姐换心,你们配型成功了,你需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