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书名:青杏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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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破院与陌生人

苏卿卿第无数次叹气,望着眼前这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以及房檐下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杏树,认命地将最后一根木柴塞进灶膛。

穿来这大靖朝的穷山沟已经半年,从最初对着空米缸哭到天亮,到如今能熟练地翻地种土豆,她算是把“既来之则安之”刻进了骨子里。原主是个孤女,留下的家底只有三分薄田和这处漏风的小院,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

“咔哒。”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苏卿卿抄起门后的扁担,屏住呼吸贴在门板后。这山沟虽偏,却也有山匪流窜,她这半年攒下的几袋粮食,可不能被抢走。

门缝里,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

不是山匪。那人穿着一身看不出原色的锦缎衣袍,虽沾满泥污,料子却绝非寻常人家所有。他侧脸埋在枯草里,露出的下颌线利落分明,即便是狼狈不堪,也难掩一身清贵气。

苏卿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打开了院门。男人浑身是伤,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淌着血,嘴唇干裂起皮,显然是受了重伤,又饿了许久。

“喂?还活着吗?”她用扁担戳了戳他。

男人闷哼一声,艰难地睁开眼。那是双极好看的眼睛,瞳仁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此刻却蒙着一层混沌,茫然地望着她,又迅速闭上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苏卿卿咬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人拖进了屋。土炕狭小,她只能把他放在铺着干草的地上,找出自己治划伤的草药,捣成糊状往他额角的伤口上敷。

“唔……”男人痛得蜷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低哑的呻吟。

“忍着点。”苏卿卿一边用布条给他包扎,一边嘀咕,“看你穿的衣服,不像普通人啊,该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要是能讹点医药费……不对,是感谢费,我这小院就能翻修了。”

她的嘀咕没能实现。男人醒来后,眼神依旧是蒙的,问他名字,他摇头;问他家在哪,他还是摇头;问他是谁伤了他,他只是抱着头,露出痛苦的神色。

“看来是撞坏脑子了。”苏卿卿得出结论,给他端来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先给你取个名吧,看你这干净样,叫‘阿澈’怎么样?清澈的澈。”

男人小口小口地喝着米汤,闻言抬眼看她,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名字。

于是,苏卿卿的小院里,多了个叫阿澈的陌生人。

第二章 笨手笨脚的温柔

阿澈养伤的日子,是苏卿卿又爱又恨的时光。

爱他养眼。这男人伤好后,露出全貌,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颜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尤其是站在晨光里挑水时,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能让苏卿卿看得忘了手里的活计。

恨他手笨。明明看着是个精明人,却连最基本的农活都不会。教他割麦,他能把麦秆连根拔起;让他喂鸡,他能被鸡追得满院跑;甚至只是让他烧火,他都能把灶膛弄得全是烟,呛得自己直咳嗽。

“阿澈,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苏卿卿一边收拾他弄乱的鸡窝,一边无奈地问,“总不能是金枝玉叶,连鸡都没见过吧?”

阿澈蹲在她身边,帮着捡地上的鸡毛,闻言动作顿了顿,低声道:“忘了。”

他说这话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像个迷路的孩子。苏卿卿心一软,也就不再追问。失忆本就可怜,何必再揭人伤疤。

日子久了,阿澈倒也摸索出些门道。他学不会精细活,就专挑重活干。天不亮就去后山挑水,水缸总是满的;傍晚默默劈柴,堆得整整齐齐;苏卿卿去田里忙活,他就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根树枝,笨拙地学着她插秧的样子在地上画。

有次苏卿卿中暑,晕在田埂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炕上,阿澈正用布巾沾着井水给她擦额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像怕她随时会消失似的。

“醒了?”他声音有些哑,“锅里炖了绿豆汤。”

那碗绿豆汤熬得恰到好处,清甜解暑。苏卿卿喝着汤,看着他手背上被烫伤的红痕——想来是生火时没注意,心里忽然有些发烫。

这山沟的日子清苦,却因为多了个人,渐渐有了烟火气。

夏夜乘凉,两人坐在老杏树下,苏卿卿摇着蒲扇讲现代的故事,说有不用马拉就能跑的车,有能飞到天上的铁鸟。阿澈总是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那地方,人人都能吃饱饭吗?”

“是啊,”苏卿卿望着满天星斗,笑了,“不仅能吃饱,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阿澈沉默片刻,忽然说:“在这里,也很好。”

苏卿卿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他正望着她,眼神清亮,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她心里一跳,慌忙转过头,假装看星星:“是……是挺好的。”

秋收时节,院里的老杏树结了果,黄澄澄的挂满枝头。苏卿卿踩着梯子摘杏,阿澈在下头用布兜接着。熟透的杏子偶尔掉下来,砸在他头上,他也不恼,只是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阿澈,接着!”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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