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有抑郁症,在我回家的那天跳楼自杀。
我跪在停尸房里痛哭失声,我爸却迫不及待把白月光迎进门。
后妈在我爸面前对我和颜悦色,背地里却尖酸刻薄。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偷听到他们的对话,才知道我妈的死不是偶然。
我赤红着眼冲过去,我爸却为了护住白月光推了我一把,让我从楼梯上摔下去。
重生后,我发誓要保护我妈,然后让我爸和他的白月光付出代价。
1
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赶在我妈生日的零点前到家。
只不过我刚拉着行李箱走到家楼下,就看到有人从高处摔在面前空地上。
仰面朝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天空,眼耳口鼻都渗出血,表情漠然。
大片鲜血从她的身体底下缓缓流出,浸透白色的衣裙。
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发出震耳欲聋的盲音。
腿一软,我跪坐在地上,抖着嘴唇喊了一声,“……妈?”
周围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打120电话,还有人在问我什么。
但是我都听不见,眼前只看到我妈那具了无生气的尸体,肢体扭曲,血迹斑斑。
有身穿白大褂的人把我妈放在担架上,然后抬上救护车,我下意识追上去。
“那是我妈……”
我跟着上了救护车,僵硬着身体看他们给我妈戴上氧气罩,测试生命体征的机器一直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滴滴声。
到了医院,我妈被推进了急诊室,我被拦在外面。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声音很嘈杂,但是我全然听不见,也看不见。
我只是死死盯着急诊室的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
我冲过去,“医生,我妈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停尸房的,里面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妈躺在上面,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双眼阖上,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妈……我回来了……”
我克制不住地发抖,寒意从我的骨头缝隙里往外冒。
“妈,你听到了吗……”
我甚至连牙齿都在咯吱作响。
我妈安静地躺在那儿,无声无息。
我站了一会儿,痴痴看着,终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她的尸体旁,嚎啕大哭。
天色微微亮时,殡仪馆的人把我妈接走了。
我沉默地跟着过去。
记忆中会温柔摸着我的头,对我温言细语的人,被送进焚化炉里。
一个小时后,成为一抔灰,盛放在小小的陶罐里。
我捧着骨灰罐,神色恍惚。
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爸的电话。
我接通后,电话里传来我爸喜气洋洋的声音。
“喂阿亭,今天是爸爸和乔阿姨结婚的日子,就订在福鼎酒店,你下飞机后直接过来吧。”
我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我缓缓把身体蜷缩起来,把妈妈抱在心口的位置。
“妈,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呢……”
2
我捧着我妈的骨灰罐回到家里,却发现我妈的东西都不见了。
我爸早就和我妈没了感情,和白月光在外面暗通款曲多年。
但是我妈为了我还是拖着不离婚,只是和我爸分房睡。
但是我推门进去她的房间一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像疯了一样冲过去翻抽屉、衣柜、床下,都干净得跟没人住过一样。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口传来开门声。
我冲了出去,对我爸大吼,“我妈房间里的东西呢?”
我爸看到我的时候还笑了笑,“阿亭回来了啊,怎么没去酒店?”
我浑身发抖,紧紧捏着拳头,“我问你,我妈房间里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我爸皱了皱眉,“阿亭,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妈的东西留在那儿没用,我让人清理干净了。”
这是,他的身后传来一把娇柔的嗓音,“别跟孩子动气嘛,今天是我们大婚的好日子,开心一点。”
我冷冷地看着那个女人从我爸身后走出来,穿一件大红色的裙子,嘴唇涂得红艳艳的。
我爸连忙拉住她的手,笑得很开心,“兰兰,这就是我的女儿周亭,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那个女人冲我一笑,“周亭你好,我是乔兰,你可以叫我乔阿姨。”
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没有出声。
我爸非常不满,“周亭,你的礼貌呢?开口叫人也不懂吗?”
我猛地转身回房,把门摔得震天响。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那个女人的劝慰声,“别跟小孩子计较……”
我趴在床上,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回家的几天里,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内。
我翻遍了整个房间,才从书本里发出一张我妈和我的合照。
我抚摸着照片上我妈的脸,视线模糊。
这几天我像是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对于我的抗拒,我爸显然很生气,刚开始还会来砸我的房门。
砸累了之后就开始破口大骂。
然后旁边还会有那个女人的柔声劝说。
到最后,连骂都骂不动了,就彻底不管我。
我一直待在房间里,怀里抱着骨灰罐,絮絮叨叨地跟我妈说话。
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
累的时候就抱着骨灰罐睡觉,梦里见到年轻时的我妈,笑起来温柔极了。
我刚想追过去,却从梦里醒了过来,房间里黑漆漆的,怀里只有冰冷的骨灰罐。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我忽然听到我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恍惚地站起来,打开门走出去。
声音消失了。
我慢慢往前走,看到我爸和那个女人站在二楼楼梯口在聊天。
我爸声音里透着一股得意,“我就说了这东西有用,那人还真的没骗我。”
那个女人娇声道,“还是周哥英明,我还以为要再等几年才能嫁给你呢。”
我爸满脸柔情搂着她,“傻瓜,要不是因为叶菁,我怎么会现在才把你娶进门,要怪只能怪叶菁她命不好,还有抑郁症。”
女人吃吃地笑,“叶菁做梦也想不到,她的手机被装了木马病毒,天天看着那些负面东西,不发作才奇怪。”
我浑身哆嗦,手脚冰凉,原来我妈不是自杀,而是被他们这对贱人生生逼死的。
甚至还来不及看我一眼。
我双眼赤红,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朝着他们冲过去,“你们都给我妈偿命!”
女人惊慌失措地往后缩,尖叫起来,“你干什么!疯了吗!”
我爸立刻把女人护在身后,朝我怒吼,“周亭!把刀放下!”
我握着刀冲着那女人挥过去,她苍白着脸躲在我爸身后,瑟瑟发抖。
“周亭,你跟你妈一样是疯子!”
我爸大吼一声,伸手将我狠狠一推,我失去平衡,从楼梯上直直摔了下去。
从二楼滚到一楼,铛的一声,手中的刀跌落。
我喉咙里发出被挤压一般的咯咯声,呕出一大口血,后脑勺剧痛,我伸手一摸,满手血红。
这一刻,我想的却是我妈。
她从六楼跳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比我痛多了。
在我最后的意识中,我看见我爸和那个女人冲了下来,面色惊慌地看着我。
我朝他们抬起手,满手血污。
下一刻,我看见他们捡起我掉在地上的刀,朝我的心口狠狠扎下去。
3
我是被一阵闹铃声吵醒的。
我下意识拿起手机一看,提示我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登机了。
我茫然地坐起身,发现自己居然身在候机室。
广播站里在播报登机信息,周围都是等待登机的人群。
我这是重生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上的日期,终于确信这是真的。
我抖着手拨通我妈的电话。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让我心焦。
“喂,亭亭。”
我的眼泪一瞬间掉了下来。
我哭得不能自已。
“亭亭你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电话里,我妈的声音很温柔,而且她还是活生生的。
我一边哭一边对我妈说,“没什么,就是太想你了。”
“傻亭亭,你不是今天飞机就回来了么,妈妈在家等你。”
电话里,妈妈柔声哄我。
我忽然想起重生前听到的我爸和那个女人的对话,心里一紧。
“妈,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相信我,按我说的去做。”
我妈柔柔地应了一声。
“妈,在我回去之前,你把手机关机,等我回去之后我给你一部新的用。”
听了我的话,我妈有些不解,“我的手机才用一年多,好着呢,干嘛浪费钱。”
我撒着娇说,“这不是你生日到了嘛,这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你一定要用。”
我妈一向疼我,笑笑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在我回去之前,我妈平安无事。
一想到我爸和那个女人,我心里的愤怒几乎压抑不住。
不止害死了我妈,还亲手把刀捅进我的心口,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下飞机后,我在附近的手机店买了一部新手机。
和我妈现在在用的那一部同款同色。
我回到家楼下,下意识看了一眼那片空地,仿佛还能看到血迹蔓延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关系,既然上天让我重生,我一定可以保护我妈。
我进了家门,我妈笑着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心疼地说我瘦了。
看着我妈温柔微笑的样子,我忍不住眼圈一红,上前两步,紧紧抱住她。
笑着的,温热的,活生生的。
“这么大了,还爱跟妈妈撒娇呢。”
我妈笑着说,拍了拍我的后背。
“妈,你手机呢?我给你把手机卡换到新手机里。”
我妈把旧手机拿给我,然后去厨房忙活了。
我立刻动手,把手机卡放入新手机,然后把旧手机偷偷收起来。
晚上我爸没有回来,打电话说自己在公司加班。
我嗤笑一声,加什么班,分明就是找他的白月光鬼混去了吧。
吃完饭后,我拿着旧手机去找朋友,“能不能帮我个忙,查一下手机被安装了什么木马病毒。”
对方接过我手里的旧手机,链接到电脑上,然后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过了一会儿,他骂了一声,“我靠,装这东西的可真缺德。”
我凑过去,“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他点着屏幕上的代码,“查到了,是被改造过的木马病毒,可以人为控制消息的推送,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控制你看到的东西,我复原了一下之前被删掉的推送记录,都是一些诱导性和暗示性非常强的负面东西,心理脆弱的人看多了一定会崩溃的。”
我心里一抖,“如果那人本身还有抑郁症呢?”
朋友嘶了一声,“很大概率会被刺激得抑郁症发作,这方法可太毒了,杀人于无形啊。”
我问他,“你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改造么?我有用。”
我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寒冰一片。